诗.词.意 - 近代.王国维.《人间词话》(四三)

苏武天山上，
田横海岛边。
万重关塞断，
何日是归年。
亭伯去安在，
李陵降未归。
愁容变海色，
短服改胡衣。
谈笑三军却，
交游七贵疏。
仍留一只箭，
未射鲁连书。
函谷如玉关，
几时可生还。
洛阳为易水，
嵩岳是燕山。
俗变羌胡语，
人多沙塞颜。
申包惟恸哭，
七日鬓毛斑。
淼淼望湖水，
青青芦叶齐。
归心落何处，
日没大江西。
歇马傍春草，
欲行远道迷。
谁忍子规鸟，
连声向我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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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间词话》

近代• 王国维

四三

南宋词人，白石有格而无情，剑南有气而乏韵。其堪与北宋人颉颃者，唯一幼安耳。近人祖南宋而祧北宋，以南宋之词可学，北宋不可学也。学南宋者，不祖白石，则祖梦窗，以白石、梦窗可学，幼安不可学也。学幼安者率祖其粗犷、滑稽，以其粗犷、滑稽处可学，佳处不可学也。幼安之佳处，在有性情，有境界。即以气象论，亦有“横素波、干青云[1]”之概，宁后世龌龊小生所可拟耶？

【注释】

[1]　萧统《陶渊明集》序：其文章“横素波而傍流，干青云而直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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